父亲的屌(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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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的父亲每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与他却总不相识。所有人自我出生的那刻起,便在我耳边细细地嗫嚅:他是你的父亲啊,你们是世上至亲至爱的人,除了你的母亲,再没有人能比啦。

我在诸如此类的语言中长大,并即将成人。但与这许多衬托父亲对我关怀的声音不同,父亲却总是沉默而阴郁的,他不常与我说话,只是我们常同处于一个屋檐下。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总没有他的影子,像是柜子或是某副在墙上挂久了的画,若不注意去看,就隐藏在影子而令人无从察觉。

那天我从床上坐起来,时间距离凌晨还早,大约是午夜三点钟的时候。在我前方正对的黑暗里,站着一片阴影,我带上眼镜后才发现它长得很像父亲。

“我要死了,生了很重的病。”影子说,于是我得知父亲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将不再常与我同处一片屋檐下,而且很有可能今后也不再有这种机会了。

按母亲的意思,我似乎是要带着父亲去旅行,她以一贯平静的目光平视着我。我将她举起,用湿抹布轻轻擦拭她的脸庞,随后将她又放回柜上。

在我人生的前三十年或二十年里,我阅读过数量稀少的书籍,绝大部分是由学校统一采购,或一些长期放置于公厕外以供人打发时间的杂志。在学校采购的那部分书籍里,出于对孝道的宣扬,我常能读到孝子陪伴家长逐步找回记忆的故事。这些同一面孔的性别相似的主人公们,搀扶着自己的爸爸妈妈,走在同一的大道上拾取被自己抛弃的孩提时代给我们看。我对他们模糊的脸庞已经记忆不清,母亲带有逼迫性的平视令我莫名的恼火。

我知道我也要和同一的孝子们一起带着父亲去拾我自己的牙慧,这点无可辩驳,即使法律上允许我抛弃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也绝不会允许。

这类无可奈何的场景令我又无可奈何的回忆起和孝子书籍并置的杂志。我后来知道它们全是被公司定制放在厕所门口的,这也解释了为何上面满是彩色的裸体男女。我想如果是一个原生的人类在厕所里,他又恰好撇见封面,那他就不得不思考出去后为自己换一个义体鸡巴的事情。

我能做出这种猜测的缘由是我真正经历过,在2015年我仍上小学的时候,公司把我能见到的一切厕所都更换为狭小而封闭的空间,以至于若是不小心翼翼地行动,如厕的人绝对会和墙壁发生接触。这时你便明白公司的险恶用心,他们把杂志挂在厕所门的内壁,当你锁住门,那些彩色印刷的图片就出现在你的面前。生理反应是无可避免的,你将目睹你那如钢似铁的骄傲的东西轻吻肮脏而冰冷的厕所门。

在我人生里有过数次这样的经历,且随着我年纪与骄傲的增长而愈发感到压迫。我听闻那些被公司换上义体鸡巴的人,他们可以自由控制在适当的场合释放自己的骄傲,且他们的骄傲要比一般人的大得多得多,因为给自己装一个义体鸡巴是相当昂贵的。每每这个时候,我便艳羡起他们和所有的女人。

而然据说在最近的几年里,连女人也不被允许享有放置骄傲的空间,或许并非最近几年,或许她们本来也没有。我听说她们的厕所比我们的还要狭小,以至于在扇扇门里专门凸出一个凹槽。我意识到她们也同孝子故事里的主人公一般模糊起来。

所有换不了义体鸡巴的人都活不到50岁,这是公司的人说的,我的父亲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据他自己说,他已经49了,不会再有更长的日子可以活。

家里的墙上同母亲挂在一起的,还有一副刺绣的野马,写着“马到成功”。它是距今很久以前的产物,那时还没有公司,这种艺术品也很常见,但现在已经是我家里最值钱的物什了。父亲不打算变卖它,而如果不是父亲提起,我也不会想起变卖它。它已经和柜子和母亲和父亲一样变成不提起便无从察觉的东西,有它的生活仍是生活,没有它的生活则是另一种没有它的生活。

父亲说,他年轻时最喜欢的便是马,自然界里再没有比马更雄伟壮观的生物了。比马自由的没有它的粗犷,比马粗犷的没有它的自由。他说这话时我却在想马的屌,马的屌确实是很雄伟壮观的,我见过的最大的义体鸡巴也没有它大,当然可能有我没见过的。

后来的事实说明我与父亲的确是亲生的父子,他在说马时也在想着马的那根屌,他也想和马一样威风而自由。此时父亲在我的眼里不再是影子或马到成功,我隐约看到自黑暗里伸出的那根肉色长条来。

我们坐上我的那辆车,那辆米白色的如今看来很老的轿车。我不喜欢其中逸散的水蜜桃味的香薰,我不清楚谁把它放在我的车里,当然现在我的身边有我的父亲,那车就是我父亲的车,而不是我的。长出马屌的父亲显示了他独有的存在。

目的地不是义体鸡巴城,我们本来就是城内的居民,我们也不是要去找公司,我从我身下陪伴我三十年或二十年的骄傲里得出,我们没有钱令我们更骄傲。

我们要去义体鸡巴城的外围,也就是我父亲出生的地方,那里仍保留着几处牧场。我似乎没有见过这些地方,在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出生之后我们就搬去了城里。对当时的父亲而言这似乎是个如他今天换上马屌一样深刻的决定,但对我而言,无非决定了我第一眼所见到的颜色。

到了地方,眼前只有一片衰败的焦黄。我惊叹于牧场风土的保存之完善,它们在层层铁皮的包裹下像襁褓里的婴孩,如果我以这样的眼光看待它,那它先前的焦黄反而变为了在城市的灰暗下一块生辉的黄金。

父亲拖拽着他那根明晃晃的马屌走进牧场的更深处,他嘱咐我说让我在这里等候。我于是开始思考这片土地的价值,城市里寸土寸金,而我的父亲的故乡是这样一片金灿的牧场,它占了这样大的一片地。如果假设说我的父亲,他拥有这片土地的那么几平方米的所有权,我就可以把它卖出去为我们换去两条同样金灿的义体鸡巴。

我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城市苍灰的天因此向上提高几个亮度。而在我因可能获取的崭新骄傲展露笑颜时,一个女人从另一侧的茅屋里探出半截身子。

这绝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她脚底踩着与我相同的一片土地,而我却不同她一样有着一栋屋子。我将我的笑意收起,转而向她投出饱含城市的目光。

女人看起来有三十岁,在她左眼的地方生了颗黑色的痣,我仔细审视了她能暴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发现她绝不同城里来的女子们一般靓丽。她已经不是可以靠脸吃饭的年纪了,她只有屁股和胸,那些是女人们的骄傲,而然这些她也绝没有出彩的地方。就跟我和父亲一样,她的骄傲也比不上公司的骄傲,我们的骄傲都是肉长出来的。

女人对我抛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我意识到她是想来攀高枝,我的处境变得危险起来。虽然按规划都是城里的地界,但义体鸡巴还有大小之分呢,她很有可能只是出生在我父亲故乡,算是半个城外人。而我——像我说的,我一出生就在城里活着。想通这一节,我立刻以严厉优雅而不失高贵的眼神还击。

对方在看到我的眼神后便被激怒了,她脸上少女般甜蜜的微笑融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愤怒。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职业,想来平时找她的人也多没有我这种眼神,我自有城里人的自傲。

“城里人了不起啊!”她似乎愤恨地骂了一句,而后把整个身体从门窗里探出。这时候我看仔细了: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下摆一点裤子也没有,漏出两条肉乎乎的麦色的大腿。她摇晃着朝我的方向快速走来,我一时吃惊于她的速度,随后我便被她抽晕在地。

她把自己抖了一抖,胯下一条巨大而有力的银白色长龙正威武地抬着头,我认出那是一条义体鸡巴,我刚刚被她的义体鸡巴抽了脸了。

父亲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他那根同样耀武扬威的马屌也从牧场另一侧的小屋里探出头来,还有他自己本人。

“娟啊,”我听到父亲的马屌在讲话,“这是我儿子,你打了。打死了,我得找你赔的。”得找她赔啊,我的父亲,她的义体鸡巴不一定比您的马屌伟大。我在心里痛苦地呼喊。

我从地上爬起来,那女人似乎是屈从了我父亲的骄傲,等我彻底站定她便不见了。我决定先去找我的父亲。

顺着牧场另一侧的小道进去,我闻到一股混合着浓郁草味的粪臭气。这里横排串着四五座马篷,里面圈养着四五匹花色的马,我知晓马越是纯色的越好,所以这里的马我多看不上。我现在要找的是我的父亲,但我却一时寻觅不到,甚至连他那根威武的马屌也看不见了。

“我在这呢。”听到父亲的声音,我匆忙低下头去看,只发现五条各色的马屌傲立在空气中。这时我的父亲又呼喊了我一遍,我才看到一旁角落阴影里的他。

此时他又恢复为了那副墙上的壁画,因为我见不到他那条与马相似的骄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很萎靡的肉虫,在脊背上爬着条无力的青筋。

“儿子,把刀拿好,爸爸能不能活命就看这次了。”他说着把刀递给我,我发现不只是刀,父亲的周边还摆放着一桶水,一捆纱布和一盒避孕套。

我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用手抚弄马的屌,那条屌确实是威武雄壮,我贴近了看还能找到些许尖端泛白的肉刺。

“这是一匹多好的马,”父亲对我说,也传到马的耳朵里,“你单单看它的屌你也知道有多烈性,就是越狠的动物,它的屌上就越长刺,为的是防止配种的时候让母马跑了。你看一个动物的屌你就知道这动物的脾性,人也是一样的,看屌就能看出一辈子。”

这时候他又叹了口气:“所以啊,人活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活个屌。人老了屌软了,再有精气神都不行,还得靠公司的义体鸡巴续命。动物也没啥区别,你只要把它们的屌一割,再烈性再狂野的动物从此也就服帖啦。”

父亲一边搓动马的屌,一边开始搓动自己的,我眼看着他那条皱巴巴的小肉虫膨胀为一条皱巴巴的老肉虫。“儿子,动手吧,”他说,眼里带着希冀的神情,“记得要快,很痛的,而且接慢了就接不上了。”

我在砍下父亲的屌时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和切开一根火腿肠没有区别,反而在对付那条威武的马屌时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它面对我手里的屠刀展现出了和它威武外观一样的威力,我感觉我像是在切割金属。最终在父亲痛苦的呼唤下,我以锯木头的方式砍断了那根马屌。

后来的包扎工作由父亲自己完成,等他从地面上站起时,那桶清水已经变成了某种颜料般浑浊的鲜红色。即使他用纱布把自己和马屌捆绑得很死,我仍发觉他的鸡巴在流血,像刚刚完成了破处的工作,预示着他新生的开始和马的鲜血淋漓。

父亲很是满意地抖擞了两下,观赏着自己那永远坚硬而宏伟的骄傲,他说:“你看,无非也就是那么回事。公司要给人换义体鸡巴,就是人原来的鸡巴老了,老了就不中用得换新的。但是换啥不是换啊,你看爸爸我这大鸡巴,可比他们卖的义体威风多了,这可是真正的一条马屌。”

他说着便捡起地上的那盒避孕套,我跟着父亲径直向女人的那栋屋子走去。我本该诧异于父亲行走的方向,但我看到了他那根昂扬的马屌。

两人在最后并没有让我也跟着一起进屋,父亲说等我再老一点,等我也需要自己给自己接一根马屌的时候,小娟所养育的小小娟也会像小娟接待父亲一样接待我。我于是欣然应允,又重新回到那片空旷的草场,一如我来到这里时那般。

空气中响起马蹄哒哒的声音,是那样凌厉而那样欢快,我现在知晓父亲一直所赞扬的,关于马的自由与粗犷。我幻想着父亲在屋内纵横的模样,他的那根黑而长的马屌,那根比拟无数义体鸡巴的马屌,是怎样在女人的肉浪上驰骋,又是怎样能征服那肉长的两座山峰。我的骄傲也这般扬起头来,可惜我的眼不能像父亲一样,他的眼是真正的马眼,是真正的马的眼睛。

终于,在一声凄厉的尖叫后,马蹄停止了它干脆利落的旋律,我料想其后必然是走马观花般闲适的二人空间。但凄厉的尖叫绝没有停止,甚至还隐隐传来啜泣声,我于是推门进去,发现我父亲的死期和他尚未出生的亿万个孩子已经同时到来。

那根威武的马屌此刻断为两截,像是被谁从中间劈开,一头飞去了几米开外的桌子上,另外一头仍深入在小娟的体内。马屌已然是死了,它的横截面不断喷射着不知是我父亲还是马的孩子;而我的父亲已然是也死了,他的横截面不断喷射出颜料般鲜红色的血液。

一些血溅射到小娟屋内的墙壁上,我发现她家的柜子上也摆放着一位永远平视着我们的母亲。此刻我想到母亲的叮嘱:我似乎是应该带着父亲去寻找我可能不存在的童年,而并非来此给他接屌。我感觉到我的面孔模糊了,化为和孝顺故事里同样模糊不堪的模样,只是我还要比他们更为丑恶:如果不是我来这里帮他,我的父亲如果没有换屌,他应当还能再一年,活到整整50岁去。

我怀念起父亲的鸡巴,于是我不得不簌簌落下泪来。


原作者:Wumin-YokaWumin-Yo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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